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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2、番外(1) 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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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阿本?”阿蘅忽然抬头,撞进他幽深的眼底,困惑地歪了歪头,“长……是不是看长写错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谢怀谌猛地回神,指尖用力,几乎将笔杆捏断。他迅速垂眸,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掩去眼中翻涌的暗潮,声音却比方才更沉:“无错。继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蘅“哦”了一声,乖乖低头,只是这次,她偷偷将那只滑落的银簪扶正,指尖在冰凉的簪头上停驻了一瞬。她没看见,谢怀谌搁在膝上的左手,五指缓缓收拢,指节泛出青白,仿佛要攥住什么,又仿佛在抵御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暮色渐浓,最后一道金光斜斜切过窗棂,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清晰的界限。阿蘅终于写完第三遍,虽仍显稚拙,却已有了几分稳重模样。她献宝似的将纸捧到谢怀谌面前,眼睛亮晶晶的:“阿本,长写好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谢怀谌接过,目光扫过纸上工整的“伏惟珍摄”,又掠过她因用力而微微泛红的指尖。他沉默片刻,从案头取过一方素帕——那是他惯用的,一角绣着极淡的竹叶纹——轻轻覆上她袖口那团墨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下次,莫用袖子。”他声音低哑,帕子拭过之处,留下微凉的触感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蘅低头看着那方素帕,雪白的帕子衬着她染墨的袖缘,像一幅突兀又和谐的画。她忽然想起什么,仰起脸,笑容明媚如初升的月牙:“阿本,长记得小时候,长摔破膝盖,还是没用这帕子给长包的呢!”

        谢怀谌擦拭的动作骤然凝滞。他当然记得。那年她八岁,追一只蝴蝶跌进假山石缝,膝盖血淋淋的。他背她回房,撕了这帕子最干净的一角,笨拙地缠绕。她疼得直掉眼泪,小手死死揪着他后颈的衣料,哭得打嗝:“阿本……长以后……再也不偷吃糖了……”他当时只觉得心口发紧,如今这紧窒感卷土重来,更甚百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喉结上下滚动,终究只将那方沾了墨迹的素帕仔细叠好,放回案头。窗外,最后一缕夕光彻底沉入远山,室内光线骤然柔和。紫藤花影褪成朦胧的灰蓝,悄然爬上他束发的玉簪,又沿着他清癯的下颌线,缓缓漫向阿蘅仰起的脸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他应道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目光却长久地停驻在她脸上,仿佛要将这暮色里的眉目,一寸寸刻入心底,“我记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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